晨露還凝在草葉尖時，我已振著翅飛過青籬。風(fēng)里早飄著你的香了，不是那種濃得化不開的甜，是摻著晨光的淡，像你把昨夜的月光悄悄揉進(jìn)了瓣子里。

落在你顫巍巍的瓣上時，你輕輕抖了抖，沾在瓣尖的霧珠便滾下來，打在我翅尖上，涼絲絲的。我知道你總怕驚擾了誰，連開得最盛時，瓣子都不肯張得太滿，只把嫩黃的蕊淺淺露著，像藏著一捧不肯輕易給人的甜。

我用絨毛蹭你沾著的細(xì)塵，聽你把蜜的香慢慢呼出來。你總說風(fēng)是個急性子，才吹了幾日，就催著你把瓣子合起來，可你不知道，我早把你的香記在翅上了——飛過麥田時，翅尖帶的香能惹得麥粒直晃；停在籬邊野菊上時，連野菊都要問一句：方才是沾了哪朵的甜？

其實(shí)不必把蕊護(hù)得那樣緊的。我不是來討蜜的，只是想趁晨露還沒干，替你把蕊心的甜再捂得暖些；想趁風(fēng)還沒來得及催，多看一眼你瓣上的紋路——那是春天刻在你身上的詩行呢。

等日頭慢慢爬高了，我該往回飛了。臨走時又蹭了蹭你的瓣，你忽然輕輕顫了顫，一滴蜜珠從蕊里滾出來，落在我背上。我知道那是你說的話：明日，還來呀。

我振著翅往回飛，翅尖沾著你的香，也沾著你給的甜。風(fēng)從耳邊過，我悄悄把香抖了抖——要讓路過的每片葉都知道，今日的晨光里，我與一朵花，共過一段甜。

責(zé)任編輯：唐子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