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記者團經(jīng)常出去采訪,碰到外國人總想和他們聊聊,對外語好感興趣。這幾日總想買幾盤外文磁帶聽聽。
學放得很晚。我和李雷來到一家專營各種磁帶的小店時,人家已準備關門了。
店主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,像貌平平,只是她在和我們談話、幫我們挑選磁帶時,嘴角露出一絲淺笑,叫人覺得很美,仿佛空中的月牙兒。
她向我們推薦磁帶時很殷勤,以致讓我放不下心:像這樣的個體戶能不“宰人”就已經(jīng)不錯了,還會幫我選購指不定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呢?于是挑來揀去,自己過目了許多遍,這才挑中一盤。我們轉身要走時,她又微笑著說:“有毛病,我這兒包換的。”
她的微笑讓人很愜意,可又讓人懷疑——也許是我這人太過敏感了吧。
但是,沒過多久,就證明了我的懷疑是對的——她沒有找我錢,我明明記得我把五十元遞到了她手里,她卻只把磁帶給了我。一瞬間,那彎彎的月牙在我眼中變成了一把血淋淋的刀,上面粘滿了鈔票——骯臟的鈔票。
于是,我與李雷拼了命似的往回趕。一路上我們預測著種種不好的情況:萬一她下班了怎么辦?萬一她賴賬怎么辦?……想得越多,心就越急,火氣也就更厲害。
還好,我們算是及時趕到了——她正在數(shù)錢呢?!澳銢]有找我們錢吧?”李雷口氣很生硬,也很委婉。她愣了一下,這一愣讓我發(fā)覺其間不妙。果然,她說道:“是嗎?不會吧?”“是的——剛才我們在你這兒買的磁帶。我給了你五十塊錢,你還沒找錢呢!”我簡直是在吼叫?!澳憬o我錢了嗎?”她仿佛在變本加厲,“好像沒有吧?”她邊說,邊數(shù)著手中的錢,邊在計算器上按著,可半天也沒有什么結果?!安粫e的,我是給了你五十塊錢!”我態(tài)度更差了,“請快找給我!”不曉得對方是意識到自己錯了呢,還是由于我的發(fā)火,竟邊拿出四十塊錢,邊說:“給了就行!給了就行!”在我心中,她只不過找一個可下的臺階罷了。
我們推著車子走了很遠,我怕磁帶再出什么毛病,想拿出來檢查,嘿,誰知掏出的十元錢中竟夾著那張五十元的鈔票。天啊,錯怪人家了!
我羞紅了臉,但無論如何得去把錢退給人家。我們又一次用力蹬車回去。本以為她會借此訓斥我一頓,沒想到她什么也沒說,只是“咯咯咯”地笑出了聲……
回家的路上,夜色已濃,風很涼,可我卻覺得很溫暖。抬起頭,那一彎月亮掛在空中,真美!
責任編輯:唐子韜